When you are drifting

02/02/2002

在路上

我在距我生活的城市非常遥远的地方，我在旅行。

几天前从城市出发，顺着绵延崎岖的山路一直走，一直走，直走到国境边缘。

在路上，看到不断变换的风景，但更吸引人的，是头顶或近或远的天空。碧蓝，淡蓝，粉红，橙红，紫红，深紫，蓝紫，淡黄，金黄，一片刺眼的亮白或是一团没有边界的漆黑。总是有云，厚厚的，一层层，一团团，轻轻的，一丝丝，一缕缕，纯白，淡灰，最难得是淡淡的粉红或紫红。当这些色彩混在一起时，能抓住任何一个留意它们的人的目光，甚至摄走人的心魄。它们让我想起一部电影，年轻时候故事甜美浪漫，遇到挫折，一时冲动，意气用事的逼迫彼此走上不同方向的路。多年后在异乡重逢，两人却早已错过，失去机会。最后，他要与别人结婚了，送给她一只盒子。打开盖子，一张字条与满满一盒的照片，熟悉的字迹告诉她：这些是我想你的日子，我把它们送给你。而那些新新旧旧的照片上印满了各种各样的天空，照片背后写着跳跃的日期，那是他思念她的日子，当她们不在一起的时候。她感动，流泪，身畔窗外朵朵白云匆匆掠过，她在一万英尺的高空，她们还是错过了。我们是不是都是这个样子？年轻的时候赶不及的去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，从不肯认错，也不肯认输，等到青春变成奢侈的回忆，才又责怪自己为什么曾经那么固执那么任性。可责怪，又有什么用，我们已在属于各自的路上，没有退路，只能，继续走下去。

在路上，收到朋友的短信，问我有没有拍照片。我回答他说拍的很少，因为很不喜欢拍照。人像是从来不照的，没有原因，只是习惯。偶尔照下些风景或静物，也不像许多其他热衷于旅行的人那样疯狂迷恋摄影。他们总想用某种形式来把美丽留住，照片是很便利的方法。可是我一直认为但凡美丽，无论是人还是物，都是不能永恒的，都是不可能停留的。我以为，我希望，他们是流动的，逝去的，因为那样才使它们珍贵。能永远存在的，能被我们抓住的东西，从来不会被我们重视，从来得不到珍惜。美丽，不应受到如此待遇，它应该被我们看到，然后印在心中，用记忆这种最清晰也最模糊的载体保存，让美丽变得飘渺，游离，却刻骨铭心。把这些想把告诉朋友，他说正因为此，才应该照下来看看自己过去都干什么了都去了哪儿，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依旧，看那些人是不是，还在自己心里。他或许是对的，但我仍然固执的用眼和心去感受美丽，记忆美丽。没有妥协，不过还是照下了一些照片，只有天空的照片。不为别的，只为日后翻出来看看自己经历过的天空，而那些天空又是不是都在思念着谁。

在路上，听爱的代价，催促自己，鼓励自己上路，支持自己，走下去。“走吧，走吧，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。走吧，走吧，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。”我已经上路了，在蜿蜒的山路上，在迂回的心路上。山路的尽头是国境线，那里有高大的棕榈，王椰；低矮的房屋，黝黑温和穿着笼基的男人，温柔沉静戴着斗笠的女人，炎热的天气，艳丽的植物，弥漫尘土的空气……心路尽头是未知的，等我慢慢摸索着，一路颠簸着前往。而现在，我在路上。

在路上，我经历，承受，了解，接受，学习，遗忘。

天空在我头上变换，美丽在我身畔闪现，我在路上。

在路上。

回归舞台

我怎么就长大了？！